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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词《临江仙·梦后楼台高锁》赏析

时间:2014-06-26 来源:历史网

《临江仙·梦后楼台高锁》选自《小山词》(《四库全书》本),作者晏几道。

  梦后楼台高锁,酒醒帘幕低垂。去年春恨却来时,落花人独立,微雨燕双飞。

  记得小苹初见,两重心字罗衣,琵琶弦上说相思。当时明月在,曾照彩云归。

【注解】
  小苹:作者友人家的歌女。

  两重心字:两个篆书心字结成的连环图案,象征男女心心相印。有图案的衣服为当时歌女所穿的流行衣衫。

  彩云:这里比喻小苹。

  从醉梦中醒来,虚掩的帘幕,和紧锁的楼台。我独立中庭,看花开花落,还有细雨中双栖双飞的燕子。去年春天的离愁别恨,猛然间又涌上心头。 

  记得去年次见到小苹,她身穿心字罗衣,娉娉婷婷,怀抱琵琶,轻拨珠弦,声声诉说相思之情。当年陪伴她归去的明月,依然悬挂在夜空中,我思念的佳人在哪里呢?

【译文】
  梦醒时觉得人去楼空为孤寂困锁,酒醉醒来但见门帘低低下垂。去年春天离别的愁恨滋生恰巧又时。她想起凋残的百花中独自凝立,霏霏细雨里燕子双双翱飞。

  记得与歌女小苹初次相见,她穿着两重心字香熏过的罗衣。琵琶的弹奏诉说出的相思。当初相见时的明月如今犹在,它曾照着象彩云一样的小苹回归。

【鉴赏】
  这首词抒发作者对歌女小苹怀念之情。据他在《小山词·自跋》里说:“沈廉叔,陈君宠家有莲、鸿,苹、云几个歌”晏每填一词就交给她们演唱,晏与陈、沈“持酒听之,为一笑乐”晏几道写的词两家“歌儿酒使,俱流传人间”,可见晏跟歌结下了不解之缘。他有一首的《破阵子》。柳下笙歌庭院,花间姊妹秋千。记得青楼当日事,写向红窗夜月前,凭伊寄小莲。绛腊等闲陪泪,吴蚕到老缠绵,绿鬓能供多少恨,未肯无情比断弦,今年老去年。可见,这首《临江仙·梦后楼台高锁》不过是他的好多怀念歌女词作中的一首。起来,这首《临江仙·梦后楼台高锁》更有其独到之处。

  《临江仙》共四层:

  “梦后楼台高锁,酒醒帘幕垂”为层。这两句给人梦幻般的感觉。如不仔细体味,很难领会它的含义。其实是词人用两个不同场合中的感受来重复他思念小苹的迷惘之情。他用的是曲折含蓄,诗意很浓的修词格调。并不使人感到啰嗦,却能地帮助读者理解作者的深意。按常规写法,就渲染梦境,使读者词人与其意中人生活情状及深情厚谊。而作者却别开生面,从他笔下迸的是“梦后楼台高锁”。即甜蜜的梦境之后,含恨望着高楼,门是锁着的,意中人并不真的在楼上轻歌曼舞。作者不写出梦境,让读者去联想。就大大地了词句的内涵和感染力。那么“梦”和“楼”有呢?只要细心体味词中的每一句话,就会找到答案。这两句的后面紧接着“去年春恨却来时……”么?既然词人写的是“春恨”,他做的是春梦了。回忆梦境,却怨“楼台高锁”,那就等于告诉读者,他在梦中是和小苹歌舞于高楼之上。请再看晏几道的一首《清平乐》:幺弦写意,意密弦声碎。书得凤笺无限事,却恨春心难寄。卧听疏雨梧桐,雨余淡月朦胧,一夜梦魂何处?那回杨叶楼中。这首词写出梦境,却能使读者联想到,这是多么使人难以忘怀的梦境呀!所谈是词人个场合的感受。另场合的感受是:“酒醒帘幕低垂”,在不省人事的醉乡中是不会想念小苹的,可是一醒来却见原来居住小苹的楼阁,帘幕低垂,门窗是关着的,人已远去,词人想借酒消愁,愁岂能消!

  “去年春恨却来时,落花人独立,微雨燕双飞”。三句为层。“去年”两字起了承前启后的作用。“去年”二字层就依据。说明两人相恋已久,刻骨铭心。下文的“记得”“当时”“曾照”就着落,把词句串联起来,整首词就成了一件无缝的天衣。遣词之妙,独具匠心!“却”字和李商隐《夜雨寄北》中“却话巴山夜雨时”中的“却”字一样,当“又”字“再”字解。意思是说:去年的离愁别恨又涌上了心头。紧接着词人借用五代翁宏《春残》“又是春残也,如何出翠帏?落花人独立,微雨燕双飞”的最后两句,但比翁诗用意更深。“落花”示伤春之感,“燕双飞”寓缱绻之情。古人常用“双燕”反衬行文中人物的孤寂之感。如:冯延已《醉桃源》“秋千慵困解罗衣,画梁双燕飞”一例。晏词一写“人独立”再写“燕双飞”了鲜明的对比。

  “记得小苹初见,两重心字罗衣,琵琶弦上说相思”。为层。欧阳修《好女儿令》“一身绣出,两重心字,浅浅金黄”。词人有意借用小苹穿的“心字罗衣”来渲染他和小苹之间倾心相爱的情谊,已够使人心醉了。他又信手拈来,写出“琵琶弦上说相思”,使人很自然地联想起白居易《琵琶行》“低眉信手续续弹,说尽心中无限事”的诗句来,给词的意境增添了不少光彩。

  层是最后两句:“当时明月在,曾照彩云归”这两句是化用李白《宫中行乐词》“只愁歌舞散,化作彩云飞”。社会科学院文学所编的《唐宋词选》把“当时明月在,曾照彩云归。”解释为“当初曾经照看小苹归去的明月仍在,眼前而小苹却已不见”,解释不错,但似乎乏味。把这两句解释为“当时皓月当空,风景如画的地方,现在似乎还留下小苹归去时,依依惜别的身影”。美的感受。像彩云一样的小苹在读者的头脑里,会妩媚多姿了。 把“在”字当作表示处所的方位词用,在吴系语中,“在”能表达意思。某处可说成“某在”。杨万里《明发南屏》“新晴在在野花香”。“在在”犹“处处”也,可作佐证。这首《临江仙》含蓄真挚,字字关情。词的上阕“去年春恨却来时”可说是词中的一枚时针,它表达了词人痛苦和迷惘之中,其原因是他和小苹有过一段甜蜜幸福的爱情。是这首词的主要线索。其余四句好象是四个独立的镜头(即1、梦后 2、酒醒 3、人独立 4、燕双飞),每个镜头都渲染着词人内心的痛苦,句句景中有情。

  下阕写词人的回忆。词人想到是“两重心字”的“罗衣”和“曾照彩云归”的地方,还有那倾诉相思之情的琵琶声。小苹的形象在词人的心目中再现,的读者也不受到强烈的感染。字字情中有景,整篇结构严谨,情景交融,不失为我国古典诗词中的珍品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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